高山云霧聽茶香

發布日期:2019-11-01 15:50:52文章來源:曲靖日報

朱華勝

茶場,山頂,霧白呼呼攏來,帶著雪域馬漢的氣勢。近身,盡顯南地茶山少女的婀娜。

沙沙沙,從對面那個山頭,劈空而來。霧間,有土、林、草和茶的清香味。霧似乎有意撩撥我這個鄰家漢子,從我眼前劃過,大團大團將我擁住,濕潤裸露的皮膚,涼涼的浸抹通過肌膚滲入骨髓。

我走得慢,生怕驚擾正在享受霧潤的茶靈。

茶工告訴我,盤州民主山形地貌特別,海拔2000米以上。這樣的霧常見,早晚更甚。登上另一個山坡,四周清晰可見。也許白霧嬉鬧乏了,匯聚在幾座山頂上安靜小歇。這時,座座山頭,仿佛戴了一頂白絨絨的帽子。山高坡陡,塊塊狹窄茶地,擠著密密麻麻的茶樹,像著綠裝的列隊士兵,等待檢閱,又像一圈一圈綠色帶子系在山上,似乎要系到天上去。

山路十八彎,一路的茶香,一路的聆聽。很難想象,這一座座山數年前還是荒山窮坡,枯藤交纏,雜草叢生,蝸居著驅蟲螞蟻,橫行著馬蜂毒蚊,鮮有村民光顧。很久以前,上輩人在這里種蕎、種洋芋,人背馬駝,越盤越窮。后輩放棄種地,外出打工,大片大片山坡地荒蕪。

站在采茶道,感受茶的靈氣,茶韻。茶樹挨挨擠擠,昂首挺胸,生機勃發。朵朵通透潤嫩的茶花,白花花、粉嘟嘟,搖曳生姿。我不由得整整衣冠,不敢邋遢,生怕對茶這靈物有不敬之處。

入口,我見到一個特別的雕塑:茶樹襯托大大的一個壺,壺身土紅,壺口幽深,神秘,似有倒不完的茶人故事。茶工說,主人王劍講的茶故事耐聽。那走,我急切切的。

茶場停車處往南兩百米,是一棟別致的兩層樓房,背靠茶山,面臨一條柏油鋪就的山路。一樓是一個展廳,靠北角,放著一大型根雕茶桌。桌上,一應茶具俱全。若干青花白瓷茶盞一溜列著。茶室主人就是場長王劍,一身白衣,略顯清瘦,帶著笑意,一身茶山長老的風骨。瀏覽一遍展廳,茶葉有很多品種,主打的是民主沁心茶。一個個獎杯和質量認證書、抽檢報告極為醒目。沁心茶,多么富有優質生活的茶名。光聽不喝,已經滿心滋潤。王劍沖了一杯,雙手遞給我。我趕緊放下挎包,把手機裝入口袋,雙手接過。杯中,片片碧葉隨著水流回旋,晃動,舒展,交融。采茶我外行,品茶我還是略懂的,慧心悟茶香,淡中品致味。一口茶入體,茶香中略帶一點草香,潤及心肺,回味甘長。記得一個茶室的茶姑說過,禪茶一味,降心火,凈塵埃,潤身心。

茶場,座座高山連片,于盤南腹地的幽林深處。擁有最典型的2000米至2300米高海拔氣候,緯度低,早晚遍地霧,連天滿山云。無疑,長年云霧繚繞是常態。最寶貴的是方圓縱深無任何廠礦企業,山坡地沒有受過任何污染,無任何其他農作物。唯有清風、白霧、靈氣,靜靜陪伴著滿山的是茶樹。

天時、地利、人和方能成就名茶。盤州本來坡陡山高,一座座高山無疑是天然屏障,云海蒼茫,霧氣升騰,使得天地之靈氣沒有外泄,茶樹得以足潤,盡吸山川靈氣,納日月精華,色、香、味,傲視天下。

杯中茶已是第四道,色澤如深秋鵝黃,內質依舊盈香,沁心。其實,我作為生長在云貴高原的一員,深知,高山云霧出名茶。茶的故鄉本就是高山,拒受污濁之禍,怕喧鬧之噪,山川寂然物化于茶,茶之神韻外化于人。我的理解就是,沁心,心靈的沙漠在茶水的滋潤下,幻化成美好的綠洲。

王劍剛開始種茶時,困難多,又不懂技術,侍弄不好茶這個靈物,茶樹不出芽,付出拐了岔。痛后深思,終于明白,種茶要講科學。他多次貸款外出學習,學得管理,掌握技巧,才逐漸走出困境,迎來春天。

今天,王劍侍弄茶,風生,水起。他耐心教授村民種茶、護茶、管茶、養茶、采茶、做茶、品茶。功夫不負苦心人,種茶、采茶技術漸漸被村民熟知。現在,村里的小孩子都會說,早采三天是個寶,晚采三天變成草。連村里的啞巴,也學得會,采得自如,采得神氣。啞巴奔茶場采茶,自己用勞動養活自己。

兩千多畝茶樹,采茶量大,需要大量的勞動力。王劍選人,首選流轉土地給茶場的、方圓就近的村民,僅茶場旁邊的大寨子,就用工達四百多人。在家門口就業,拿到不低的工資,村民笑了,把大拇指豎給王劍。村民說,茶山就是錢。

村民有了錢,蓋房,送娃讀書,還搞起養殖,養雞養豬。想吃肉了,就去圈里捉。哪像以前,想吃肉,男人等過節,女人等坐月。

我很受觸動,我看到的是另一種景象:王劍種茶創業成功,帶動周圍民眾就業,創收,致富。我不禁望向正在侃侃而談的一身白衣人。這不就是高山白霧神嘛,滋潤著一座座綠水青山。

“茶里乾坤大,壺中日月長。”綠水青山,就是金山銀山。

心生敬佩,我起身,來到他身邊,去品味那浸潤于人與自然的經典,那清醇悠遠、難以言傳的生命之香。

編輯:孔令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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